一切的节点始于我在何贤公园,等一辆并不存在的公交,岛上的人们永远被簇拥着推搡到一切不属于他们的地点,又眼巴巴的望向那些在推搡中被挤上车的人。 5 月 2 日,我留在这座岛的时间,不多了。
出关去珠海,是我惯用的逃离方式。在青洲嘉应花园站下,穿过马路、拥挤的人群和青洲坊广场,上楼,过关。青茂口岸连接着粤澳两侧的居民区,青洲和茂盛围,各取一字,便为“青茂”。跨越行政区的时候,由于刷脸闸机尚未开启,面对着闸机的时候,还是比过横琴关多出来一步慌忙掏证的过程。站立在透明的闸门旁,中国移民管理的大字近在咫尺,我却被卡住了。
闸机闪烁着红光,伸长手递出证件予公安,才发现是上面磨损,甚至乎看不清签注的记录。卡片递回,闸门打开,这才进入大陆地界。
乘扶梯抵达地面,华发物业的炽光在夜晚永远灯火通明。二十五秒的闪耀过后,第一百余次踏上内地。扫辆共享单车,开始骑行。 珠海的夜总是那么黑,海水经过消波块抵达情侣南路的防波堤时,正是午夜时分。海浪一阵一阵,挥发出一些近海藻类的咸味,又淡淡褪回去,回到珠江口,回到南海。
夜骑,早已不是一件浪漫的事。届于固定路线的关系,身体早已留存了足够多的肌肉记忆,哪里从粤华路拐进迎宾南最快,哪里不用上天桥就能过红绿灯,哪里直通大海…大海并不奢侈,所以身在海旁的人很少察觉海的浪漫,都是低头做自己的事,缝补衣线,把牡蛎的肉挖出来,感受手中鱼竿的重力和拉扯…云云。
因为风景太过单调,所以骑车的时候一般一手扶车柄,一手拎着手机,操作新的歌单或播放音乐,要不就是领着用有线耳机的麦克风,跟 AI 讨论一些杂项的问题。夜晚的风让这些问题从远方浮现,整理成零碎而齐整的语言,一条一条输送给 AI,脚下通常驶过颠簸的石板,然而身体仍保持重心,向下倾斜,正对着多云少晴的一片夜路。
总之兜兜转转,到了九洲港,这是珠海前往众多海岛的一个重要中转站,几乎是市区的代名词,也和拱北无关。深夜班次早已停航了,封住围栏的港口没有停着一艘船,我继续向前行进。
是香炉湾沙滩,当年市政工程典范的代表,游客和五元椰子的集中地,和许多张露营椅一起并排在人工填海的沙滩上,打闹着,搞耍着,都是我看到的风景,不是别人。
骑到接近日月贝附近的时候,忽然想打个车到深圳去,毕竟五一假期的阵容不容小觑,澳门和珠海一定都塞满了人。刚约到 60 块钱的顺风车,屁股还没坐热,就收到司机说要调返转头去拱北口岸接亲友弃载我的消息。行吧,命运的安排,免费载回澳门的机会就在眼前。
也许这不是我彻底出逃的时机,身上还有期末考和雅思压着,不至于哪儿也去不了,但心还是有些“命悬一线”,回去澳门的路上,熟悉的街灯在等我,似乎是整个城市在移动,而不是我,我只是缓缓地走着,在这无人的夜里,捡一点证明时间没有白白溜走的碎片。